诺贝尔奖得主丁肇中：最熟悉的地方是四川

丁肇中携夫人一起接受采访。

　　科学不能靠投票解决

　　不知道千万不能说知道

　　事实上，丁肇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位于日内瓦的实验室里。通常，他一天的时间表是这样安排的：早上7、8点到实验室。看看实验室传来的数据，想想有可能什么地方出错。“任何仪器都可能有误差。假如有误差，你一定要知道。不知道误差，作出错误的判断。”丁肇中说。

　　午饭时间，法国助手从外面给他带饭回来，吃饭的事情就在实验室里解决了。下午自己想事情，一个人呆着。每天下午五点钟开一次会，讨论空间站的事情。8、9点钟回家。回家以后跟身在美国的儿女或者太太聊会儿天。“除了实验以外，什么事情都不做。”

　　目前，和丁肇中一同参与到AMS实验中的人员，来自全球16个国家，600多个科学家。他们有科学家，大学校长，实验室主任等等。

　　每三个月开一次会议。会议由丁肇中主持，项目由他决定。在会议上，所有人都可以发言。“在我眼中，学生教授主任都是一样的。”丁肇中说，但是发言时，下面的人不能端茶倒水，不能走动。“我听懂了就做决定，我没听懂，一定告诉所有人，我没听懂。”

　　丁肇中说，科学的事情不能投票来决定。不能说绝大数人的意见是这样，就是对的。绝大多数人的观点推翻之后，科学才能不断前进。在他看来，科学家身上要有一个品质很重要，“知道的就是知道，不知道的千万不要说知道。”

　　“我不聪明，但是我很专注”

　　今年79岁的丁肇中，在很多人看起来，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如果在国内，已经到了退休在家，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丁肇中说，在美国没有退休之说。“退休对我没有什么意义。我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我的研究。”

　　作为华人中极少拿到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之一，丁肇中绝对是世人眼中绝顶聪明的人。但是在他的自我评价中，却是另一个极端。“我不觉得自己聪明，但是自己很专心。

　　丁肇中说，学物理和学医、画画以及其他艺术学科一样。很多人的可以做到一定的成绩。再向上，每个人的发展就不一样了。“学物理，可以非常努力，到一定程度，不仅仅是努力就够了。”

　　一辈子投身物理实验，有的时候，儿女也会埋怨他。“你总是泡在实验室，不在家。儿女说，今后坚决不学物理。“

　　但是对于这个从事了一生的事业，丁肇中却说，即便牺牲了很多陪伴家人的时间，但自己从来没有后悔。“从事我这个工作，你一定要认为，这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特写

　　把“不知道”挂在嘴边的诺奖得主

　　“您觉得宇宙中存在外星生物吗？”

　　“不知道。”

　　“如果真的发现了暗物质，对世界会有怎样的改变?”

　　“不知道。”

　　“在您认识的领域，地球会以哪种形式终结？”

　　“不知道。”

　　……

　　近40分钟的采访，丁肇中最爱回答的词是“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丁肇中解释称，世界上的任何猜想，如果没有通过实验的证明，都是没有意义的。在他看来，科学家应该通过实验去证明一个个猜想。

　　回答“不知道”时，他没有丝毫的尴尬与不安，反而颇为自得和淡定。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他告诉记者，自己对学生和工作伙伴唯一的要求就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其实，丁肇中口中的“不知道”，是他真的不知道。他解释说，拿诺贝尔奖，只是对很小的特殊领域有贡献。一个人不可能拿了诺贝尔奖，就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都懂的万能专家，“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华西都市报记者 张想玲 殷航 摄影 吕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