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果盛关不住 山水田园迎客来
——近看利州区龙潭乡曙光村走好农旅融合发展之路
□梁慧芳 广元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周小丁
小年到，细雨如丝如缕，寒风透过门缝跑进会议室，却压不住村民的热乎劲。
当天，利州区龙潭乡曙光村推选区人大代表，趁着会议还没开始，村民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起来年的打算。“忙了一年，这个春节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农家乐初二再接客。”“节后再多养点土鸡，现在游客都喜欢正宗土货。”……交谈里，“游客”成为大家避不开的词。
这几年，随着赏花经济、水果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游客涌向曙光村，村民们因此谋得一份“好事业”，在家门口开起农家乐、摆上特产摊，收入十分可观。以红梨产业为圆心、以旅游业为半径，曙光村在乡村振兴中画出致富圆，村民年人均收入由2014年的1万元，增加到2024年的2万余元，大家直呼“发展路子找对了”。
春节前，记者走进曙光村，探寻该村将农业产业与旅游发展深度融合背后的故事。
在农旅融合中谋求发展之道
小雨，给曙光村蒙上了一层缥缈的薄纱，错落的农舍在朦胧的雾气中影影绰绰。银花山庄里，小汽车停满院坝，村民们进进出出，正帮忙摆放桌椅，一场热闹的宴席即将开场。
“这里以前就是穷山沟，过年过节哪有这么热闹。前几年村上鼓励我们把闲置农房用起来办农家乐，招待来耍的游客，现在每年挣的钱比出去打工还多。”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山庄负责人程秋香说，每逢节假日，山庄收入比平时能翻上两三番。
“咱曙光村虽离城区近，但在2014年前，却与发展‘绝缘’。”村党支部书记程德强的思绪回到过去。那时，村道坑洼不平，一到下雨，积水和泥泞齐上阵，农用物资和农产品运输难如登天，发展根本无从谈起。
困窘远不止基础设施落后，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全村徘徊在经济发展的困境中久久不得破解之法。产业结构单一、不成规模，老年人守着几亩薄田，种些传统农作物，收入微薄。村里没工厂、没企业，年轻人为生计纷纷外出打工，整个村子毫无生机活力。
2014年，村干部们在学习外地经验、深挖本地优势后，决定以发展农家乐为切入口探索发展之路。但村民们顾虑重重，毕竟对他们而言，这是个全新的路子。程德强第一个站出来，把原本要在城区买房的钱，投进村里第一家农家乐的打造，取名“紫金阁山庄”。
要想富，先修路。村干部四处奔走，为通组路和入户路申请项目资金，没有多余的钱，村民就自己投劳修。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大家干得热火朝天。2018年，最后一段通组路完成硬化那天，机器的轰鸣声、村民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有了带头人和便利的交通，陈堡农家乐、银花山庄、姊妹农场……饱含着致富期待的农家乐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在村党支部、村委会的带领和号召下，村民们也开始把自家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庭院里种满花草，处处弥漫着乡村韵味，吸引着游客纷至沓来。
“我们还有乡间咖啡屋、曙光花海、光影丛林等景点。”程秋香说，村里还开设了特色农产品集市，村民可以将自家种的水果、蔬菜和做的腊肉、米豆腐等农产品拿到集市售卖，游客在游玩的同时，还能买到新鲜、绿色的农产品。
集市上，村民李翠花的土鸡蛋、土鹅蛋，深受游客喜欢。“既然卖土特产，就要卖好东西，不能砸了村上的招牌。”
李翠花家距离集市不到50米，每逢游客多的时候，她会给住得稍远点的姐妹们打去电话，让他们背上土特产赶快过来。在春季人流高峰期，她还会拿出写有“柴火饭”的硬纸板放置在家门口，招待游客。“托了游客的福，现在我们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了。”李翠花眉眼间全是笑意。
如果只有农家乐和土特产，还不足以留住来去匆匆的游客。2018年开始，曙光村将主导产业聚焦在了果树种植上，通过规模种植黄桃、葡萄、红梨等小水果，让全村在售卖水果增加收入的同时，吸引来大量游客赏花、摘果、研学。
看着每年游客翻倍增长，2023年，村上决定推出认领果树活动。目前，红梨园区内已有3000余棵梨树，被游客以128元/棵的价格认领。认养期内，认养者能随时体验“春赏花授粉、夏抹芽摘心、秋品园摘果、冬修剪施肥”的农事乐趣，游客的黏性随之增强。
透过村委会“账本”看融合前后变化
临近春节，程德强的手机一大早就响个不停，有询问“村晚”安排的，有打听去年集体经济收入的，还有认购梨树的……忙碌一上午，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现在忙得心里踏实，与10多年前一年忙到尾，心情大有不同。”
2011年，在外承包工程的程德强因人踏实、思路活、能挣钱，被村民选为了村委会主任，大家期待着他能带着全村走上致富路。
上任第一天，在泥泞的通组路上，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梁贵忠骑着摩托车在前带路，程德强开着小车在后缓慢跟着，挨家挨户了解情况。走着走着，梁贵忠的摩托车突然被两名村民拦下，“梁书记，我们的务工费什么时候才能结清哦？”“欠着欠着，村上还没钱，有钱了就给。”坐在车里的程德强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按说曙光村离城区只有13公里，地理条件并不差，但产业就是发展不起来。让程德强更吃惊的是，村里的账上，不仅没进账，竟然还有20余万元欠款，包括修建通村公路的负债和欠村民的务工费、材料费等。面对这么大一个“窟窿”，程德强觉得回村干工作“上了当”。
“当时村委会刻一个公章的钱都没有，让我先垫着。”程德强这一垫，就陆续垫付了3万元出去，除购买办公用品外，还帮忙暂时结清了村委会账目上拖欠村民的劳务款。
然而，靠以前的积蓄垫资求发展，绝不是长久之计。要有收入，必须在产业上做文章。
2012年，在程德强的牵线下，村上引进外地一中药材企业开始规模种植金银花，园区周边道路、环境随之不断完善，美丽乡村在此刻有了雏形，第二年更是吸引来全省农业现场会在此召开，曙光村由此进入了城区游客的视线。
硬化通组路、拆掉土墙房、开办农家乐……几年下来，虽然“大动作”不断，但由于支出较多，村委会的账面上始终是“负债”的状态，程德强还是没法完全放松下来。
转机出现在2018年，利州区决定打造龙潭旅游环线。按照规划，曙光村要通过大力发展水果产业，吸引游客到此采摘、观光、研学。村上在引进业主规模发展黄桃、葡萄产业的同时，采购了7000株红梨苗，准备大力发展红梨产业，于是村委会账本上又记下了一笔近7万元的“欠账”。此时已被选为村党支部书记的程德强，在看到这笔“欠账”时却很开心。在他看来，曙光村这次是真要迎来“曙光”了。
有了发展思路，说干就干。程德强牵头成立的曙光劳务合作社，吸引1079名村民入股，采取土地流转、托管方式，由村集体负责，对红梨进行统一管理、统一销售，走好集体发展之路。
鼓励游客认领一棵果树、打造市级研学基地、与旅行社对接组团观光……这几年，村委会通过将农业产业与旅游发展深度融合，让账本上的“欠账”一笔笔结清不说，还逐渐有了剩余。程德强边说边掰手指头：红梨销售收入17万元，农趣园等租赁给第三方收入20万元，出租葡萄园和黄桃园收入9万余元，再加上入股养殖场、劳务派遣等，2024年村集体经济收入超过50万元。
2024年春节前，村委会将集体经济收益进行了分红，但今年却毫无动静。原来，村“两委”在充分征求村民意见的基础上，决定将每年村集体经济收益累计起来，用于扩大产业规模，待到5年后，再分“大钱”。“前几年，每年分红，每人一次只能领到200元左右。如果把这些钱用于发展集体经济，那5年下来，收益会更高。”程德强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激活人才“活水”润泽乡村沃土
历经岁月变迁与不懈奋进，曙光村已然实现华丽转身，其水果产业园一跃成为利州区现代农业产业园的核心担当，稳稳占据 “C位”。站在村口放眼望去，红梨、黄桃、葡萄等特色产业连片延展。
在曙光村这场震撼人心的蜕变中，返乡创业人才程德怀发挥了不小的作用。2020年，他回到家乡当起产业顾问，彼时曙光村正站在发展的新起点上，既充满希望，又面临诸多挑战。
“李子、桃子、猕猴桃……一样种点嘛，总有能成的。”村里那大片大片闲置的土地，是发展的希望所在，也是村民们热议的焦点。
“最多只能选一两个品种！”程德怀斩钉截铁，瞬间打破了嘈杂的讨论。立足村情，加之反复核算村里仅有的100万元产业起步资金，在种植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程德怀深知盲目追求种类多只会分散精力和资源，绝不能病急乱投医。
白天，他穿梭在田间，与村民交流经验，仔细查看土壤状况；夜晚，他伏案于灯光下，查阅资料，与业内朋友线上探讨。经过多番考证，最终他提议在原有红梨产业的基础上，引进黄桃和葡萄。
葡萄栽种那天，园区里热闹非凡。村民们围在四周，75岁的孙茂山眉头紧皱，质疑道：“跑跑腿翻翻书，能比咱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强？”程德怀笑着耐心解释，村民们将信将疑。
为让新引进的葡萄品种能在当地茁壮成长，程德怀科学调配肥料，避免过度施肥造成土壤板结和环境污染，同时倡导减少化学农药的使用，从源头上保障果实的绿色健康。
园区的管护更是不容忽视。程德怀果断从专合社那里将30亩葡萄园承包了过来，自己雇人干，从技术到管理一一指导。看到充满热情的程德怀，附近村民纷纷请求进入园区务工：“他这么认真地在干这个事，让我们心里也有了底！”
“葡萄园有了着落，黄桃园该何去何从？”本就在村外承包了草莓园的程德怀此刻是有心无力，看到因管理不善导致黄桃园内杂草丛生，他心中百般滋味，酸涩与不甘交织。
一次偶然的机会，程德怀与在外打拼的村民高建聊起了黄桃园的困境。他看着眼前这个对回报家乡满怀热忱却无从下手的同乡，语重心长地说：“只要用心经营，黄桃园肯定能焕发生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指指路。”
就这样，高建这位有新思想但农业种植经验缺乏的“小白”在程德怀的指引下，毅然承包下黄桃园。自此，程德怀那近300斤重的专业书籍，成了高建最亲密的“伙伴”。村里举办的每一场专业培训会上，都能看到他认真学习的身影。
黄桃挂果首年，负责套袋的村民为图快，常把两个果子套进一个袋子。采摘时，高建满怀期待地打开袋子，看到的却是一个个不到一两重的黄桃，瞬间傻了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这是村民不了解套袋对果实质量的影响而造成的。
随即，高建召集在黄桃园务工的村民，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一个袋子装两个果子，养分不够，都长不好。一个袋子套一个，果子才能又大又甜。”之后，村民们照着做，等到摘下大黄桃时，也理解了他的苦心。
现在，每到采摘期，园区内热闹非凡，游客们慕名而来，体验亲手采摘的乐趣。2024年黄桃园采摘销售额同比增长50%。
在程德怀和高建等返乡创业人才的带动下，曙光村的发展如同按下了加速键，激励着更多的年轻人回到家乡，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如今，越来越多的“归雁”扎根曙光村，有的带回发展思路，有的带回产业技术，他们有韧劲儿、有干劲儿，在乡村全面振兴的舞台上肆意挥洒热情与才华，将这里农旅融合的未来越擦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