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围绕“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部署了12项战略任务。其中，“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被摆在各项任务的首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提出“实施新一轮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等具体要求，更凸显出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现实紧迫性，为我们抓好“十五五”时期的经济工作指明了方向。
一、实体经济这个“立身之本”的战略价值更加凸显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为何在《建议》中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列为首要任务，这是各级党政干部十分关心的问题。从整体上看，这是应对更加激烈的大国博弈，以及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确保到“十五五”时期末，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的根本要求，也更加凸显了实体经济这个“立身之本”的战略价值。
首先是应对更加复杂激烈的大国博弈的需要。较之于“十三五”“十四五”规划，“十五五”规划《建议》有一个非常大的不同，就是将发展实体经济列为战略任务之首。《建议》明确指出，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威胁上升，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遇到严峻挑战，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大国博弈更加复杂激烈。我们可以看到，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夯实实体经济根基，能够为应对百年变局、抵御各种风险挑战提供更大底气。当前，地缘政治因素和大国博弈正在加速全球产业链重构，我们必须通过练好内功来抵御外部风浪，有利于确保我国统筹发展和安全，赢得战略主动。
其次是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建议》明确提出我国“十五五”时期发展的主题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必须把发展的主要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决心振兴实体经济，以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抓手，促进我国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增强了我国经济质量优势，夯实了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根基，为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展望“十五五”时期，我们需要更好地建设创新引领、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推动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经济结构优化和经济增长动力转换，为全面形成高质量发展模式和现代化经济体系奠定基础。
最后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应有之义。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大力发展高技术产业和先进制造业，积极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制造业规模连续多年居全球首位，形成了经济韧性强、潜力足、长期向好的基本面和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规模优势。我国经济是靠实体经济起家的，也要靠实体经济走向未来。在推进现代化道路过程中，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坚定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不断通过壮大实体经济厚植现代化的物质基础，为我国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强支撑。
二、发展实体经济关键是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制造业尤其是先进制造业，是发展实体经济的关键。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将“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单独强调，旨在引导各级领导干部更加重视制造业作为经济“压舱石”、创新策源地、国家安全和竞争力基石的重要作用，防止“早熟型”产业结构。这是“十五五”时期经济工作的重要着力点。
从国际经验规律可以清晰看到，一国工业化的实现过程，就是工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先上升再逐步降低至稳定的过程，然而在这一量变背后的质变经常被忽视，那就是技术密集型、高附加值的先进制造业比重可能保持稳定甚至不降反升，并通过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持续扮演国家经济竞争力与创新引擎的核心角色。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将制造业增加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占比维持在一个合理区间，为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提供基础性、全方位支撑。
近年来，党中央高度重视制造业发展，在战略规划、政策引导、要素保障等方面，推动制造业比重稳定在合理区间，发挥了工业稳定宏观经济大盘的“压舱石”作用。与此同时，要清醒地看到，我国的制造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由2016年的28.1%下降至2024年的26%左右，明显还存在制造业稳定投入机制不健全、资源要素“脱实向虚”的倾向、一些重要细分领域有短板等问题。
“十五五”时期，我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既有其重要性与紧迫性，更蕴藏着巨大的潜力与发展空间。我们要想到2035年基本实现新型工业化，就必须坚持把发展经济的主要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为稳步实现制造业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遵循。
值得注意的是，制造业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比重不是越高越好，也不是越低越好。比重过高，易带来资源与环境压力加剧、就业市场结构性矛盾等问题；比重过低，则易导致经济增长放缓，削弱经济抗风险能力和国际竞争力。我们要按照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的部署要求，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推动建立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投入机制，合理降低制造业综合成本和税费负担，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有效解决体制机制堵点卡点等。
三、确保发展实体经济的各项举措落到实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个国家一定要有正确的战略选择，我国是个大国，必须发展实体经济，不断推进工业现代化、提高制造业水平，不能脱实向虚。为推动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的经济基础，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我们必须扭住实体经济不放松，坚持“制造业”当家，坚定不移推动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第一，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增效。传统产业是我国制造业的基本盘和竞争优势领域，比如，冶金、轻工、纺织、化工、机械、船舶等。这些领域凭借完备的产业链、规模经济效应、多年的技术积累，形成了强大的体系性优势。夯实实体经济根基，传统产业不能忽视，更不能丢。我们要按照《建议》的部署要求，在“十五五”时期，推动对传统产业的改造升级，促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积极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强化产业基础再造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滚动实施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优化提升传统产业，要从“规模扩张”转向“质效提升”，锻造新的比较优势，促进重点产业在国内有序转移。
第二，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既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战略方向，也是夯实实体经济根基的重要领域。针对新兴产业高质量发展面临的一些挑战，实施产业创新工程，推动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产业集群化生态化规模化发展。《建议》特别强调，在“十五五”时期，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未来产业领域，要加强早期投入，开放高质量应用场景，加速技术迭代成熟和大规模商业化落地，塑造未来经济发展新优势。针对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件、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不同领域的不同特性，协同运用重大专项集中组织攻关、行业共性技术服务平台、普惠性创新激励政策，实现关键核心技术决定性突破和产业链高质量发展。
第三，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要求，“提高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融合发展水平，推进服务业数智化。”一方面，要以服务赋能制造，通过增加生产性服务要素中间投入，提升先进制造业创新设计、按需定制、服务增值能力，助力其向高端化高附加值发展，也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打开新的增长空间。另一方面，要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和工匠精神，培育一批核心技术能力突出、集成创新能力强的创新型领军企业，壮大“专精特新”企业和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规模，着力提升国际竞争力和盈利能力。
第四，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大力发展实体经济，就必须要有现代化的基础设施体系作为支撑。“十五五”时期，我们要加强基础设施统筹规划，优化布局结构，促进集成融合，提升安全韧性和运营可持续性。适度超前建设新型基础设施，推进信息通信网络、全国一体化算力网、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等建设和集约高效利用，推进传统基础设施更新和数智化改造。完善现代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加强跨区域统筹布局、跨方式一体衔接，强化薄弱地区覆盖和通达保障。健全多元化、韧性强的国际运输通道体系。优化能源骨干通道布局，加力建设新型能源基础设施。加快建设现代化水网，增强洪涝灾害防御、水资源统筹调配、城乡供水保障能力。推进城市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
[周跃辉，作者系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