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构建良性互动的新型检律关系的思考

2017-12-28 14:46:55
来源:本站
编辑:黄赟

  积极构建良性互动的新型检律关系的思考

  吴金泉 陈亚东

  (吴金泉 系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

  在刑事诉讼中,检察官担负着立案查办职务犯罪、审查批准或决定逮捕、审查起诉指控犯罪职能,律师担负着刑事辩护职能,由于诉辩的“对抗性”,也使得检律关系变得比较微妙。检察官、律师作为推进依法治国的法治工作者、公平正义的共同维护者,如何加强彼此之间的沟通交流,加强诉辩联络、保障律师执业、加强办案协作、强化相互监督,积极构建良性互动的新型检律关系,进而更好地服务依法治市,需要我们认真去思考和探索。

  一、聚焦理念:从都是推进依法治国、维护公平正义的法治工作者的视角,正确认识检察官和律师的关系

  一是要转变理念。检察官与律师在刑事诉讼活动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刑事诉讼法分别赋予了检察官指控职能和律师辩护职能。从检律双方的角色、职责上看,二者是诉辩“对抗”的。正因为这种“对抗性”,以至于一定时期一部分检察官或律师,错误地将检律关系对立起来。但诉辩“对抗”并不是“对立”,不是“冤家”,更不是你死我活的“决斗场”。这种认识是只看到检律对抗、没有看到统一,只看到局部、没有看到整体所导致的。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检察官还是律师,都是推进依法治国的法治工作者,从不同的角度共同维护着司法公正。检察官、律师是诉讼工作场上的两个方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有控辩的交锋,是履职的表现,是以各自的工作方式对法律的负责。因此,我们要结合检律双方的职责、任务和作用,相互尊重,加强沟通,追求工作的和谐,不断增强构建良性互动新型检律关系的思想认同。

  二是要重新定位检律关系。基于法律赋予的职能决定了检察官和律师的控辩立场不同,但从二者追求的目标来看,又统一于追求公平公正、依法治国的共同目标。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曹建明指出,检察官与律师不是简单的诉辩关系,而是对立统一、相互依存、彼此促进的良性互动关系。中央政治局常委、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在第九次全国律师代表大会上讲话指出,要在司法人员和律师之间搭建公开透明的沟通交流平台,构建起彼此尊重、平等相待,相互支持、相互监督,正当交往、良性互动的新型关系。这是新时期检律关系的准确定位,也是我们今后努力的方向。

  三是要充分认识律师的积极作用。我们应当认识到,律师作为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重要力量,在保障法律正确实施、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保障人权、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上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检察官与律师都是法治工作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秉承相同的法治理念、职业信仰和价值追求,肩负共同的历史使命和责任担当。尊重律师是衡量国家法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检察机关作为法律监督机关,既是诉讼的参与者和监督者,也是诉讼权利的救济者,尊重律师、保障律师依法执业是检察机关义不容辞的责任。

  二、聚焦实践:坚持问题导向,不断强化措施,努力保障律师依法执业促进检律沟通常态化

  近年来,广安市检察机关十分重视听取律师意见,按照简单案件效率导向、疑难案件精准导向、重大案件效果导向的多元化工作要求,注重加强诉辩联络,强化办案协作,保障律师执业、强化相互监督,进一步加大了与律师的沟通和权益保障力度。

  (一)主动听取意见,了解律师需求。其一,通过召开检律座谈会专题听取意见。市检察院党组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专题会议听取律师意见,并结合专题调研、年度工作通报等工作,向担任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律师通报检察工作情况,征求律师对检察工作的意见。2015年以来,两级检察机关共听取律师意见约100余人次。其二,通过案件管理大厅设置意见箱、《律师意见薄》收集意见。近三年来共收到律师意见260余条,均及时进行了反馈。针对律师提出获取案件信息不便的意见,建立案件信息主动推送机制,2015年以来,向律师主动推送案件信息560余次。其三,两次通过调查问卷广泛收集意见。2015年在开展规范司法行为专项整治活动中,向全市律所及律师进行了专项问卷调查。今年年初,全市两级检察院又向全市律师事务所发出调查问卷,听取律师对检察官执法办案及检律沟通的意见,收到反馈问卷60余份,针对律师提出的新情况、新问题积极研究努力解决。

  (二)规范司法行为,维护律师权益。一是规范与服务。2015年以来,市检察院结合规范司法行为专项整治的工作要求,在充分征求律师的意见建议基础上,实行“三规范三服务”工作方式,即:规范与律师交往、服务律师办理业务;规范律师会见、服务律师查询阅卷;规范听取律师意见、服务律师获取信息。为此,广安市检察机关加强窗口管理,设置“一站式”律师服务模式,包括开通电话预约热线,设置网络接待专栏,为律师建立案件信息查询、申请会见犯罪嫌疑人、申请调查取证、查阅复制案卷材料、约见案件承办检察官、递交材料、送达法律文书等专人专岗全程接待模式,切实方便律师依法执业。2015年以来,广安市两级检察院共接待律师1325人次,提供案件信息查询305次。二是求同与存异。今年以来,全市检察机关通过努力加强队伍建设贯彻落实广安检察“五位一体”发展思路。特别是以公诉为代表的检察队伍,认真贯彻省检察院、省律协《意见》,积极加强与律师的沟通交流,构建新型诉辩关系。通过审查起诉环节加强诉辩沟通,积极求同,理性存异,办案质量和效率不断提高;通过相互监督协作,队伍作风建设不断加强,检察执法和律师执业环境更加改善;通过检律共同努力,召开庭前会议、庭审实质化等司法改革工作有力推进,司法公信力进一步增强。在今年全省诉辩关系论坛上,市检察院作了经验交流,受到与会者一致好评。

  (三)加强沟通交流,保障律师执业。结合深入推进司法改革和依法治市要求,全市检察机关正努力探索构建新型检律关系的新措施、新机制。一是各办案环节充分保障律师权利。检察机关在侦查、审查逮捕、审查起诉以及审判各个环节都要充分听取律师意见,保障律师合法权利。特别是公诉部门要特别重视律师在证据审查、保障犯罪嫌疑人权利等方面的积极作用。要对定罪、量刑和办案程序等重要问题加强交流,促进简案快办,实现重大程序争议解决在庭前,努力提升案件质量和办案效率。二是畅通交流渠道,相互支持配合。要确定专门的部门专人负责检律沟通协调工作,定期开展检律联络会议,及时协商解决检律沟通中存在的问题。积极开展业务交流合作,定期开展检察官、律师电视辩论赛,促进业务共同提高。检察机关力所能及地为律师提供工作便利,确保检律沟通更加平等、快捷、高效。三是加强相互监督促进正常交往。有好的监督才有正常的交往,对于检察人员和律师在执法、执业中出现违法、违纪和不道德的行为,检律要依法互相监督,共同维护检律沟通的良好氛围,共同维护检律队伍的良好形象。

  三、聚焦发展:立足“三个基本”,辩证看待和解决检律沟通中的问题,着力构建良性互动的新型检律关系

  加强检律沟通,旨在建立新型检律关系,服务依法治市。我们要建立既求同又存异、既信任又预防、既监督又合作的检律关系,推动检律沟通更正常、更顺畅,共同实现每一起案件的公平正义。

  (一)基本立场:既积极求同,又理性存异。检察官和律师都是“法律职业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二者在很多方面需要求同;法律赋予了检察官和律师不同职能,二者又必然存异。在检律沟通过程中,我们要根据不同情况积极争取求同,也客观理性存异。其一,在奋斗目标上求大同、存小异。服务依法治国、追求公平正义是检律的共同目标,是我们追求的“大同”。但根据法律的规定,辩护人的法定职责与检察官的法定职责是相对抗的,其实现目标的路径与检察官相反。所以,检察官和律师是“殊途同归”的,路径之异可以说是“小异”,并不影响奋斗目标之“大同”。其二,在个案处理上实事求是、同异参半。从实践来看,经侦查、批捕进入审查起诉环节的案件,多数是有罪并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但并非全部案件都应当提起公诉,也不意味着都要以最严厉的罪名起诉或提出处罚最重的量刑建议。通过检察官与律师充分沟通,提出合理合法的意见,根据个案情况,可以使案件得到不诉分流或从轻指控。当然,也有一些辩护意见没有得到采纳,属检律双方认识或立场的正常分歧,我们都要理性对待。其三,在极个别分歧较大的案件上理性对待存大异、积极争取求小同。对于案件定性出现根本分歧的案件,无法苛求过多的求大同,只能尽量“求小同”。例如减少对基本事实认定的分歧、对取证程序问题的争论和细枝末节的纠缠等,对于后续庭审环节高效审理焦点问题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二)基本态度:既相互信任,又合理预防。信任是检察官和律师真诚沟通的保障。但信任并非没有原则、没有主见的盲从,在坚持基本互信的基础上,亦当合理预防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这实质上是对互信成果的保障。其一,既相信绝大多数人的职业素养,又预防极个别的不当交往。总体来看,全市检察官、律师队伍的整体素养是很好的,值得信赖的。但是我们要预防不讲原则、突破法律底线或纪律红线的不当交往的现象出现,维护检律沟通的良好氛围。其二,既努力坦诚沟通达成共识,又适当留有余地。检察官和律师的沟通需要双方都有坦诚的态度,才能争取在更大范围达成共识,减轻后续环节诉累。包括对基本事实的定性坦诚交换意见,对重要量刑情节的认定坦诚沟通,程序性事宜及取证合法性问题等全面交换意见。当然,坦诚沟通并不要求、也不可能让控辩双方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实践中控辩双方基于各种考虑,对部分意见留有余地,在法庭上能增强指控或辩护效果,检律双方都应当理性应对。其三,既相信开诚布公的意见互换,又预防别有用心的“突然袭击”。检察官与律师交换意见的理想状态是双方都开诚布公,把各自意见一一说明,以此充分寻求共识,及时明确争议。但实践中,很多时候并不能达到理想的开诚布公,除了在后续环节正常出现的新证据或产生的新观点外,还需预防一些追求所谓“庭审效果”的突然袭击。我们相信,只要彼此尊重、充分沟通,检律沟通环境得到优化,“突然袭击”自然会减少。

  (三)基本方式:既相互监督,又充分合作。监督,是为了双方都遵规守法、堂堂正正,避免不讲原则的一团和气;合作,是为了双方辩明是非、维护公正实现利益最大化,避免一味对抗增加诉累。一是要在依法进行刑事诉讼方面既监督又合作。检察官律师在刑事诉讼活动中交流的结果涉及每一起案件的处理,关系每一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切身利益。在参与刑事诉讼活动中,一方面,检察官需监督律师在会见、阅卷、调查取证、出庭辩护等各个环节是否依法依规。另一方面,律师也要对检察官进行监督,维护良好的执业生态环境。在监督的同时也要加强配合,特别是在化解社会矛盾、促进和解、提高办案效率等方面充分发挥律师的沟通优势,努力消除案件背后的社会稳定风险隐患,从而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达到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二是要在依纪履职方面既监督又合作。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曹建明曾指出,构建检察官与律师良性互动关系,要聚焦作风建设,解决突出问题。检察官律师沟通交流正常化,遵守各项工作纪律是最为重要的保障。纪律遵守得不好,既让律师办案成本更高、生存环境更加恶化,也会让检察官公信力不断下降、社会威望严重受损。相反,检察官和律师双方加强纪律监督,实现检律沟通“君子之交”,能够从社会风气、办案成本、执法(执业)公信等各方面实现双赢。在相互监督、严守纪律红线的基础上,可以开展广泛的配合合作,例如在业务交流上相互补短,在工作宣传上相互点赞,有助于实现共同提高。三是要在依德立身方面既监督又合作。在广安市内,检察官和律师生活圈相对固定,交往圈也有很多交集,既有工作上的交流,也有正常的生活交往。法律和纪律对生活交往涉及不深,更需要道德来规范。正所谓法安天下,德润人心。在党中央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时代背景下,人民群众对检察官、律师的德行操守有更高的期待。一方面要加强自我道德修养,在道德建设方面,检察官和律师要苦练内功,通过提升自我道德素养来赢得对手尊重和群众认可;另一方面,要营造检察官律师队伍崇德尚法的氛围,要相互监督、择善而交,对失德之言行要相互提醒,对善德之举措要相互提倡。如此,才能共同提高检察官和律师队伍的道德素养,共同提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维护司法公正,提升司法公信,维护公平正义,推进法治建设,需要法律人同频共振。只要我们坚持发展的眼光,辩证看待,理性应对,必将推动检律关系再上新台阶,促进法治事业不断进步,为广安经济社会发展和依法治市作出积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