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宽敞明亮的车厢。(资料图片)
B面孔
●曾经连接成都和重庆的老成渝铁路,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退居“二线”。然而,它却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在这里,曾出现过无数面孔,有为省几角钱,宁愿被挤得透不过气的工薪阶层,有怕孩子上不了车,将其“丢”进窗内的母亲,这些面孔中,你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年成渝列车上的“我们”
成渝列车救了我学生一命
讲述者:童华池/年龄:70岁/身份:退休教师
对70岁的退休老师童华池来说,成渝列车是他生命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这70年中,成渝列车占据了其中24年。”
童华池是成都郫县人,1969年,他被调至金堂白果镇工作。从郫县到金堂,火车成为了主要交通工具。虽然常“抱怨”成渝列车太挤,但每每回忆起这条线路,童华池心中更多的是感激。
有一年,童华池的学生得了肠梗阻,在镇上医院检查后,医生束手无策,建议立马送去大医院治疗。当天晚上,童华池和另一位老师唐法松一起,用担架抬着生病的学生,连夜走山路来到红花塘火车站。
那个时间,并无慢车经过该站。“我们和车站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他们立马向上面请示,让一条马上经过的快车,临时停靠,把这位学生送到了成都。”因为医治及时,该学生并无大碍。“多亏了成渝列车,才救了他一命啊。”童华池感叹道。
退休后,童华池回到了成都,而老成渝线上的红花塘火车站已停了客运,只剩下货运。“要是能再去坐一次火车就更好了。”
12月21日,朱光福老人现在都还收藏着当年老成渝铁路通车时发的纪念章。
纪念章有老伴的一半
讲述者:朱光福/年龄:84岁/身份:退休铁路工人
21日下午,84岁的朱光福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枚纪念章,表面已出现锈迹。这是成渝铁路通车的纪念章,从1952年到现在,从重庆到成都,朱光福一直珍藏着。在他看来,这枚小小的纪念章,承载着太多记忆。
朱光福曾是打铁学徒,1951年成渝铁路沱江大桥修建,他成为桥工队的一名锻工。那时修铁路,全靠人力,当时,朱光福负责铆接,每一个螺丝都要自己敲进去。每天,他都要在没有保险绳的情况下,在桥上爬来爬去。“桥高几十米,最窄的地方只有50多厘米,尤其是没涨水的时候,腿都会不自觉地抖。”
朱光福和老伴张淑回结缘,也是因为成渝铁路。那时,张淑回就住在沱江大桥附近,两人因人介绍相识。“那个时候,嫁给铁路工人是件很骄傲的事。”张淑回说。
这条铁路上还有朱光福作为乘客的记忆。1954年,他所在的工厂从重庆迁至成都,他和老伴就是乘坐成渝列车来到成都。当火车经过沱江大桥时,朱光福望着窗外,十分自豪地和身边的人说:“这上面的螺丝是我装上的。”
爬窗进车厢一位母亲挤丢孩子
讲述者:费先生/年龄:52岁/身份:公务员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老成渝列车,成都市民费先生会脱口而出:“挤!”费先生老家在隆昌,上世纪80年代初,他从老家到成都读书,坐的就是老成渝列车。
那时候的成渝列车,“春运”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想要买坐票,根本不可能。”一年暑假结束后,费先生从老家回学校。在火车站售票处排了几个小时的队后,他终于买到了一张站票。
“呜……呜……”随着一阵鸣笛声,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来。费先生背着重重的行李,被人群推搡着艰难地上了车。这次,他的运气不错,一个靠窗的乘客刚好下车,他眼疾手快,“抢”下了这个“特等座”。“能有位置坐就不错了,还靠窗,那是第一次遇到。”
刚到内江站,站台上的乘客就涌向了车门。“那时,车窗是可以打开的,但车上的人都会在到站前把窗户拉下,以免有人爬窗进来。”费先生说,当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却使劲地拍打窗户。以为有急事,费先生拉开了窗户,哪知妇女立马将怀中的孩子“推”到他面前,丢下一句“帮我看一下”,便冲向挤火车的人群。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快三个小时了,火车已到达简阳,可这位妇女依旧没出现,看着怀中酣睡的婴儿,费先生急出一身汗。
火车快到成都时,这位妇女终于出现,脸上全是泪水,旁边站着列车员。原来,因为太挤,她上车后把车厢方向搞错了,“当时火车上的广播又坏了,列车员只能一节一节车厢地找孩子。”说起这段经历,费先生哭笑不得。
如今,坐在宽敞、安静的动车车厢内,费先生也时常想念过去挤火车时的嘈杂,“不仅是我,那也是很多人一段抹不去的回忆。”